机器人上工地了：从样板间到量产，建筑业的用工荒有解吗

去年在上海临港一个保障房项目上，我第一次亲眼见到喷涂机器人干活。一整面内墙，两个工人扶着设备走了一趟，腻子刮得比干了二十年的老师傅还匀。项目技术负责人掰着手指头跟我算账：这机器一天能干300平方米，人工顶多80平方米。 这不是孤例。碧桂园博智林公开的数据显示，截至2023年底。已有超过30款建筑机器人投入商用，累计在1000多个项目上落地，交付超3000台次。蔚建科技的抹灰机器人、方石科技的测量机器人，也陆续从展厅搬进了工地。说白了，前几年那些被同行嘲笑为“表演式施工”的演示，现在真的开始产出工程量了。 这里补充一点，价格也在往下掉。一台喷涂机器人早几年报价上百万，如今主流机型落到二三十万区间，租赁模式更火——日租金一两千块，还包操作培训。对项目经理来说这笔账不难算：一个熟练腻子工日薪四五百，还得管吃管住管安全。

为什么偏偏是这两年？ 值得一提的是，答案其实很朴素：没人了。 国家统计局《2023年农民工监测调查报告》里有两个数字挺扎眼。一个是从事建筑业的农民工占比降到15.4%，比2019年下滑了三个多百分点；另一个是50岁以上农民工占比已经摸到30.6%。工地上五十多岁的老张们还在爬架子。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宁可去送外卖、跑网约车，也不愿意进这个行当。 政策的手也在推。2020年，住建部等13个部门联合印发《说到推动智能建造与建筑工业化协同发展的指导意见》，定下2025年形成智能建造产业体系的目标；2022年，24个城市成为智能建造试点；2024年，《智能建造技术导则（试行）》出炉，把机器人施工、BIM协同这些事写到了操作层面。 我倒觉得，这一轮和2016年前后的装配式热潮不太一样。那会儿是政策一吹风，企业一哄而上。PC构件厂建了一大堆，结果产能闲置近半，一地鸡毛。这回是工地真的招不到人，需求端在拽着技术往前走。

话得说回来，机器人不是万能药，指望它一夜之间把工地清空，那是想多了。 眼下能跑通的场景其实很有限：喷涂、抹灰、地面整平、实测实量、墙板安装。这些活有个共同点——动作重复、路径固定、精度要求可量化。一旦碰上异形结构、复杂节点、狭窄空间，机器基本抓瞎。深圳某央企项目总工跟我吐槽过，他们的测量机器人精度能到毫米级，可一到地下室管线密集的地方，还得靠人钻进去量。 值得一提的是，算经济账更现实。一个十万平方米的项目，全套机器人投入可能上千万；工期短、标准化程度低的活儿，回本周期能拖到五六年。中小企业根本玩不起，租赁加劳务分包，或许是更接地气的路子。 我的判断是：五年之内，你大概率看不到“无人工地”，但一定会看到越来越多的“人机混编”班组。机器人替代的不是工人，是那些又脏又累、伤身体、没人愿意干的活。这个方向，错不了。